跛脚鸭不在乎代价 国会拉不住川普 外交更难测

美国期中选举落幕，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总统川普进入任期最后两年，外界关注他会不会沦为跛脚鸭、转向外交放手一搏，牵动俄乌、中东与台海局势。联合报专访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资深研究员林赛（JamesM.Lindsay），他认为虽然民主党拿下参众两院，国会也难以约束川普，川普受到挑战只会加码，任期最后两年可能比前两年更具破坏性。以下为第一人称专访内容：

国会难约束川普 受挑战只会加码

外界常认为，总统进入任期最后两年，国内立法推不动，就会把重心转向外交，争取历史定位。我不认同这种说法，也没看过有系统性研究证实这一点。至少就川普而言，他不会因为任期进入倒数就收敛，破坏性作风只会延续下去，即使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国会也没有能力约束他。

首先，美国的立法制度本来就让国会难以迅速采取行动。众议院法案通常只需过半数支持，但参议院受冗长辩论限制，许多法案必须取得60票才能进入表决程序。民主党未能在参议院取得60席，推动法案势必得争取共和党议员支持，而多数共和党人恐怕不愿限制同党籍总统。就算法案闯关成功，总统仍可行使否决权，国会要推翻否决难上加难。何况宪法、法律及总统职位本身的优势，都让白宫在外交上握有很大行动空间，有时不必取得国会同意，也能推动政策。

直接立法既然难以奏效，国会只能寻求间接手段。一种是拿总统想通过的法案当筹码，但川普没有非靠国会不可的重大立法议程，国会很难和他讨价还价。

另一种是拉高总统的政治代价，国会的种种动作多半意在改变舆论风向，让白宫感受到压力，有些总统会因此调整政策或说法。我不认为川普是这类总统，他对民意和华府氛围的在意程度，恐怕不如记者和评论家想像。

再者是川普的政治风格。1994年期中选举失利后，克林顿总统改采“三角策略”，主动吸纳共和党的福利改革与平衡预算等主张，两年后顺利连任。川普不会走这条路，他一向是受到挑战就加码，不会退让。一般谈跛脚鸭，都说总统什么都做不成，不过换个角度看，跛脚鸭不必再顾虑政治代价，因为下次选举他不在选票上。

川普对盟友的态度 将影响国际局势

川普以不可预测自豪，他是二战结束以来唯一一位深刻怀疑美国传统外交路线的总统，有时甚至把盟友看成比部分对手更具威胁。他也讲得很清楚，希望改善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也认为美国最亲密的盟友在许多地方妨碍美国谋取他眼中的国家利益。

最后两年他会怎么做，也要看其他国家的动作和国际情势的变化。总统影响外交，不只在于决定采取什么行动，也在于选择不做什么。以俄罗斯为例，俄国总统普亭若进一步展开所谓灰色地带混合战，川普会如何回应，甚至会不会回应，是许多观察人士的疑问。

俄乌与中东 两大战场考验川普

川普过去数月已经透露他愿意逆势而为，违逆美国整体民意，也违逆共和党支持者的民意，在俄乌问题上最明显。国会以跨党派方式通过葛兰姆制裁法案，要逼俄罗斯结束战争，议员原本预期川普会实施制裁，结果他豁免了这些制裁，民主党人和许多共和党人极为不满。

美国国内对以色列的态度也正在转变，即使民主党掌握下一届国会，我认为党内议员当中仍会有人坚定捍卫以色列的生存权，争议会集中在美国该力挺到什么程度。前美国驻日大使伊曼纽今年稍早访问以色列时，就主张重新评估美方立场，特别是军事援助，大致透露了民主党的思考方向，这个议题很可能成为国会辩论的焦点。

伊朗方面，川普政府选前暗示期中选举后可能恢复军事行动，这是已决定重启战事，还是想藉战争威胁迫使伊朗让步，目前还不清楚。今年春季的“史诗怒火行动”原预期四至五周结束，美军虽大幅削弱伊朗军力，战术成果却没能转为战略优势，荷莫兹海峡至今陷于争夺，油价未降。若要再次动武，川普必须想清楚这次为何能成功。

中国犯台可能性低 川普反应最难料

川普和普亭将赴中国出席APEC会议，并与中国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三方峰会，会不会变成外界所说的“雅尔塔2.0”，只有时间能证明。习近平可能担心国内经济，愿意与美国妥协，也可能认为川普疏远盟友、在国内失去支持，自己只要按兵不动就能得到想要的。

至于台海情势，美国国安圈过去几年普遍认为，2027年将是美中关系特别艰难的一年。不过我认为中国入侵台湾的可能性比较低，习近平若决定2027年就要解决台湾问题，比较明智的做法是升高对台压力，不会贸然入侵。

但这也不是一定的，2022年2月华府的共识是普亭只会咬下乌克兰一块领土，结果判断错误。真正的未知数在川普身上。美国国防战略会怎么写，我很清楚，但北京若真对台采取侵略性行动，川普会如何回应，我无法预料。